绝种贱男之爱在三级的日子# 《绝种贱男之爱在三级的日子》——片段 一九九七年的夏天,香港最后一个闷热的三伏天。 我坐在湾仔一家茶餐厅的卡座上,面前的丝袜奶茶已经凉透了,冰块化成了水,浮面上的奶膜像一层被剥落的尊严。对面坐着的,是曾经拍过七部三级片的导演——龙叔。他穿着发黄的白色背心,腋下湿了两大块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烟雾在吊扇的搅动下扩散成一片浑浊的梦。 “《绝种贱男之爱在三级的日子》,”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,“这是我最后一搏。” 我拿起那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——剧本大纲。严格来说,连大纲都算不上,只有三行字:男人、女人、床。龙叔说,这是他对三级片最纯粹的理解。他曾经拍过《花街柳巷之肉蒲团外传》,拍过《偷情一百零八式》,每一部都让他离真正的电影越来越远。 “我们那时候,”龙叔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灰,“是真的在拍电影。” 他说起九三年,他们在一个叫“龙翔片场”的地方拍戏。没有空调,没有对白,只有导演拿着扩音器喊“喂!那个男演员,你摸她腰的时候要像摸一块猪肉,别太温柔,观众要看的是真实。”龙叔说,当时的男主角叫阿强,一个从马场跑马仔转行做演员的瘦削男人,最擅长演贱男——那种骗女人钱、睡了就跑、连名字都懒得留的绝世贱种。 “阿强拍《绝种贱男之爱在三级的日子》的时候,哭了一整夜。”龙叔突然说。 我愣住了。三级片男主角哭什么?龙叔把烟掐灭,又点了一支。他说,那一夜阿强拍完最后一场床戏,女主角是刚入行的十九岁女孩,叫阿敏。剧本里,阿强要骗走阿敏的全部积蓄,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。镜头一停,阿敏还躺在床上哭,阿强却坐在场边的凳子上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 “他想起自己真干过这种事。”龙叔的声音很低,“阿强有个女朋友,为了供他拍戏,去钵兰街站街。他拿了钱,第二天就跑了。” 茶餐厅的吊扇还在转,把龙叔的烟吹成一条扭曲的灰蛇。他说阿强拍完那部戏后再也没出现,有人说他去了东莞,有人说他跳楼了。而那部《绝种贱男之爱在三级的日子》,因为尺度过大,连午夜场都没上映,母带被压在仓库的最底层,和老鼠屎一起腐烂。 “你知道吗,”龙叔突然笑了笑,“我到现在还记得阿强最后一个镜头。他对着镜头的眼神,根本不是在演戏。那是一种彻底的自厌,好像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原谅。” 我看着窗外,铜锣湾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。那些闪烁的招牌下,无数个阿强和阿敏还在走来走去,有人在上楼,有人在堕落,有人在拍一部永远不会上映的三级片。而片名,也许永远都是《绝种贱男之爱在三级的日子》。 因为有些贱,是真的绝了种才不叫贱。有些爱,只有在三级的日子里才显得真。